美式咖啡不加糖

特别任务

当我交出第20封信,房间的铁门随着白色背影的远去缓缓关闭。关闭前还能听到外面的走廊上传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尖叫,不过这一切随即被铁门挡在外面,屋里再次陷入沉寂,我戴上耳机,躺在床上开始听音乐。

半年前,我还是医学院里最普通的一名一年级新生。其实我对这个专业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最大的爱好是画画,因为没有考上美院才稀里糊涂来到这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上课从来不愿意听讲,只在教室角落的座位上沉浸在我画笔下的小世界。

一切转折的起点,是一次学校的漫画比赛。

听到消息我就报名了,并交上自己的作品。上交作品后的一天,我被通知去教导处,同时来的还有五个女生。我本来以为这是决赛但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我和其他几个女生被带到学校的禁闭室——这里一般用来惩罚那些严重违反校规的学生,一般来到这里的学生同时会被记过处分。”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有违反校规呀!“一个女生叫起来。”对呀,我们没有违反校规!“另一个也附和着。那个带我们来的老师一句话也不说,板着脸赶我们进入被隔成单间的禁闭室。我倒是无所谓,大概是前几天逃课去打台球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吧。

百无聊赖的在里面度过不知多久,有人打开门示意我可以出来了。现在我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小时。我被带到教导处,本以为要被批评了,校长却非常客气的让我坐下来,让他的女秘书给我倒了杯水。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校长。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和颜悦色的说:”同学,我们需要你去完成一个特别的任务。“

特别的任务?平时看的那些小说情节一下子就浮现出来。这么神秘,该不会是要我去当间谍吧?可是紧接着又嗤笑了一声:我唯一的特长就是画画,谁会要我这么个学渣去当间谍?不过这一系列事情吊足了我的胃口,我问道:”是什么任务?“

接着,校长花了大概四十分钟给我讲了个大概,我也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那个漫画比赛就是学校的”阴谋“。

他们需要一个画画出色、心理强大、性格不太外向、能忍受孤独的人。所以他们举办了一场漫画比赛,筛选出一部分人,再通过观察,筛选出五个人,让他们进入禁闭室三小时以观察在密闭环境中我们几个的情绪变化。最后我不急不躁通过了学校最后的测验。而他们需要这样一个人,去扮演一个精神病人。

到了这里,我和你们一样好奇且觉得这个任务有趣又刺激,甚至没有问这样做的理由,当即答应了校长。

去精神病院的路上,在车上陪我的是看起来很温柔的两个小护士,而这时我才想起问她们这样做的理由。而听完这个理由和我的任务,我真的有些感动了,同时觉得这项任务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三年前,他们收治的一个女病人。当时那个女病人病得十分严重,见人就打,偶尔也会躲起来瑟瑟发抖且每天会洗N次澡,不让洗就大哭大闹。送她来的男友说她是在半年前,他们一起回家的路上遭到了强奸。当时那群歹徒有将近二十个人,把他们身上的钱洗劫一空后,还看上了他的女朋友。他拼命保护女友但最终寡不敌众,被拉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女友被歹徒强奸。从那以后,女友就不说话了,整日以泪洗面。原本最爱画漫画的她也不再更新漫画了,整天就那么坐着。他带女友去找了心理医生,但效果微乎其微。也带女友看了精神科,开了药,作用同样不大。直到三个月以前,下班回家的他被女友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噩梦便开始了。

女友变得喜怒无常,时哭时笑。有时候连自己的男友也不认识,见谁打谁而且每天要洗N次澡——她总觉得自己脏。三个月后,筋疲力尽的他面对情况日益严重的女友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一开始的治疗很顺利,那个女病人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最后甚至还转入了观察区。观察区相当于一个小社区,里面和普通人的世界没什么两样,用于那些即将康复或病情不严重的患者,病人除了不能用手机和仍被看守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和外面的世界一样——还可以给外面的人写信,只不过为了防止他们勾结逃跑,信件会接受检查。

女病人每隔两天和自己深爱的男友通信,互诉思念。可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大家都始料未及的事——女病人死了。

是巡逻护士发现的。当她发现的时候,女病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她赶紧通知抢救人员,但已回天乏术。他们通知了病人的男友料理后事。”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小护士似乎心有余悸,“那个男人来医院太平间,伏在女友身上痛哭着不肯离去。不停的亲吻着女友冰凉的唇,想要再唤醒她。这时护士长叫我我就离开了,回去的时候太平间已经关闭,所以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当晚不是我值班所以一个小时后我也下班了。第二天的晨会通报了女病人的死亡,当主任问起尸体的情况大家面面相觑。主任有些恼火,问昨天是谁最后离开太平间,大家才猛然意识到她没有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于是我们决定先去太平间看看。没想到刚打开门,看到死去的女病人男友在她身上疯狂的和她做爱,同时撕咬着她的身体。女病人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而没来上班的护士被盖尸体的白布捆在一旁,已经失去了意识。一群护士赶紧去查看,发现她只是惊吓过度昏迷。她们赶紧把她抬出去,主任问那个男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她死了,我要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不能离开她。她离开我也会害怕。大家不敢贸然采取行动,只能用麻醉枪让他暂时昏迷,抬进病房里。他清醒之后似乎忘记了一切,只是每天给自己的女友写信,而且三天收不到回信就会发狂,毁坏东西,自残,且疯狂闹着要去找女友。我们曾尝试告诉他事实,可他因此差点掐死一个医生。他当时不停的说歹徒就是你们这群人类,他要为女友报仇。如果他收到了回信便相安无事。最初由医护人员写回信给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能识破,始终知道我们拿假信骗他,然后发狂。我们也曾问过他,他始终只有两个字:气场。我们没有办法了,决定找一个医院外的人假冒他的女友,为了信的场景,这个人必须也住进病房里。不同的是,假冒的人不会有人每天来送药给你,也能得到一个医院的对讲机和医护人员随时联系。目前我们只能用这个办法稳住他,再加以药物治疗。”

说着说着,车子就开到了医院里。我下了车,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我从没来过的世界,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

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竟然还有一个如此痴情的男人。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说实话我充满了期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会识破我吗?甚至有些兴奋:我大概是第一个没病却能体验精神病院生活的人吧?

一个护士把我带到了病房并给了我一个文件袋:“我们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弄到了那个女病人亲手写的信和男人的回信,你可以看看,以后会用到的。”待她走后我开始翻阅,却发现女病人的信90%以上都是画!汉字很少也有些潦草,但那些画却十分精致。男病人的回信就文字偏多,偶尔有些拙劣的简笔画。一封封翻阅下去,显然男病人很懂她,而以前医护人员写的东西破绽百出,怪不得会屡屡失败。不过这确实情有可原,他们可没工夫来研究这些画。

大概有一些了解之后,我便走出病房到处转转——据医护人员说以前的女病人已经可以单独出门了,本来再过半个月就是她出院的日子,谁也没想到她就这么死了。走廊上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到处游荡,也有偶尔发病的人发出恐怖的尖叫。不过还好房间是完全隔音的,我至少不会在半夜听到这些。下了住院大楼,空地上甚至还有超市和饮品店,里面有病人在工作,还可以拿只在这里流通的货币买到东西——这个医院认为完全模拟正常生活会对病人的康复有好处。

当转完一圈回到我住的病房时,地板上已经有了一封信。深吸一口气把它捡了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神奇的是,我所想到的回信确实是要画出来的!对,就是画。如果写成文字,怎么也不能准确的表达出我要表达的意思来。

我想我明白女病人的信了。

当我交出第一封回信时,我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善意的谎言是否能骗过这个痴情又孤独的男人,让他安心接受治疗,直到他康复,可以面对女友死去的事实那天。几小时后,他们告诉我,我成功了。男病人收到回信后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发狂,而是开心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同时,医护人员也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回他们终于成功了。

我的生活也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枯燥,反而因为远离了我不喜欢的课程和学校变得更加轻松。除了有更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之外,就是和这个男人写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他不仅没病,而且非常健谈,有时他讲的那些有趣的事情甚至会逗得我捧腹大笑。日复一日,我也就把他当成一个笔友了。直到有一天,他在信中说他最近发现了他生活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不对,和从前不一样了。后来他发现这里是一个牢笼,要和我一起逃出去。

这个不幸的男人有什么理由不出去呢?和他交流这么久,其实他一直就是个正常人!我反而开始有些不理解那些医生护士,每天只是挨个给病人发药,监督他们吃药,只是偶尔有精神状况测试。真正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又有多少?真正和他们交流过吗?这群医生护士都是表面说着关心、爱护,其实内心更多的是同情和鄙夷吧?打心眼里认为他们都是不正常的人,是疯子。他们打心眼里把自己和病人分成两种人,却忘了其实人只有一种。

到底他是疯子,还是他们是疯子?

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些告诉那些医生护士,那么疯的一定是我。

我照样用90%的画和为数不多的汉字和这位笔友相谈甚欢。我能感觉到,这个素未谋面的笔友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在与日俱增。他感知到了白墙铁门带给他的的窒息和空气中咄咄逼人的压抑,他在担心那群“监视者”,他怕我会有危险。事已至此,这个善意的谎言已不堪一击。我既不敢说他有病,也不敢说他没病。

他幽默、风趣且健谈,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没有什么明显的逻辑性错误,只是无法触碰那个还在流着血的伤口。自己流着血的伤口是个人都不会选择再去挖一遍;就像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的生活一直都被一双暗处的眼睛事无巨细的盯着,你疯不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他打了给他送药的护士,然后跑出来。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他主治医生的声音,我并不意外,反而确信他的病已经好了。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划破房间里的死寂。我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有着一头半长卷发、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清秀的男人。他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拼命向住院大楼出口跑。远远的,我看到住院大楼的自动门已经开始关闭,他拉着我飞蛾扑火般往前冲,终于在大门关闭的前一秒跑了出去。而在楼外,医护人员和保安已经包围了大楼,他猛然把我抱在怀里,迎着包围圈而上。他的速度惊人的快,但同时包围圈也在缩小,带头的男医生拿着麻醉枪对着我们扣动扳机……他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里左躲右闪,冲向大门。终于他还是被麻醉枪射中了腿。

他松开我,然后像一尊雕塑那样轰然倒塌。抬着担架过来的医生护士对他进行处理,另一个人走到我面前:“你没有被吓坏吧?是这样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医院的帮助,但现在他要被送回治疗区进行治疗一段时间。所以现在起,你不再需要假扮他女朋友了。至于酬劳,我们会结算给你。”

坐在回学校的车上,我有些帐然若失。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是为了这段让人惋惜的爱情还是为了这个有趣的笔友,亦或是要继续去面对令人生厌的课程和学校,可能还有别的?我不知道。“想什么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你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陪同我回学校的护士如是说。

回到学校,又开始抽烟喝酒逃课电竞的日子,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位身陷囹圄的笔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说来也真是可惜,那么有趣健谈的人竟然得了精神病——但我更倾向于他没病。

在一次寝室里的“卧谈会”上,我第一次谈起我消失这些日子,学校声称我去外地参加活动的真实去向。半夜,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推我,“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我不满的嘟囔。“你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室友孜孜不倦的摇晃着我,最后我不得不一起出去。“你今天说的那事,男的是不是长发,戴眼镜?你假冒那个女的是不是最喜欢红色?”我邻铺的女生急切的问着。“咦,你怎么知道?”我下意识的说出这句。“那就没错了。”

四年前,女孩还是被朋友圈羡慕嫉妒的女孩。在知名广告公司上班拿着不菲的薪水,还有个相爱多年的摄影师男友。最大的爱好就是画漫画。在她第一本漫画集即将出版那个春天,一切都画上一个突然的句点。

女孩失踪了。

原本每天更新状态的她忽然消失在社交网络,原本活跃在聚会中的她消失在朋友面前,甚至她的漫画出版刷爆社交媒体,所有人都对这本新出的漫画赞不绝口,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而她最好的朋友也找不到她,去她的公司被告知她已经辞职,去她和男友租住的房子也被告知他们已经搬走。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和她的男友,甚至有人说她和男友发生争执后男友杀人抛尸,但了解这个有些腼腆却很善良的小伙子的人无一例外的否决了这个猜测。

至此,女孩的去向成了谜,虽然朋友们从未放弃寻找,但始终了无音讯。直到有一天,女孩最好的朋友忽然收到她的微信。

内容是用相机拍下的一幅肖像画,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然后是长长的语音。概括一下,就是女孩说自己遭到了强奸,觉得很对不起男友,千万不要告诉他,千万离画上这个人远一点。朋友猜测这个人就是凶手,但找不到女孩本人也没法报警,他们甚至连黑客都找了,也没办法定位女孩的微信。后来他们辗转联系上了一个知道女孩男友现状的人,才知道当时他在场,凶手是个团体,他拼命保护女孩却寡不敌众,他觉得没脸面对女孩的朋友,所以也选择了消失。

我问室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说,她也是听人讲了这么个故事,而我说的喜欢漫画,被强奸的女病人恰好对上了,所以就多问了几句。然后我们都意识到,凶手已经呼之欲出。 第二天上午,室友就联系了曾经告诉她这个故事的人。下午我们收到了那个人的消息,是一张照片,那个人说这就是女孩发给朋友的肖像画。

那一刻,我情不自禁死死的盯住画像的眼睛,而他眼里是温柔的表情掩盖不住的狰狞。

正在这时,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今晚老地方开黑,谁不来谁小狗!”“OK!”

和朋友们打完游戏已是午夜时分。从网吧出来准备回学校,凌晨空无一人的马路在街灯的照耀下更显空旷。其实已经走过很多次这条路,也看过很多次它深夜空旷孤独的样子,但今晚这条路上似乎多了一些本不该属于它的危险气息。它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就出现的,当然不是。我小跑起来想要快点回到学校去,但这气息迅速弥漫,直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到以肉体能感觉到的力度……

我费力的偏头,努力想看一眼忽然从后面把我扑倒的人。“包里有钱,有手机,你尽管拿去。”我想我一定是遇到了抢匪,这种时候保住性命比较重要。他没有动我的包,却开始试图脱下我的裤子。我立即趁他瞬间的松懈在他下体狠狠掐了一把,趁着他压制我的力气小了些脱离控制头也不回的跑开。忽然我背后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我听到一个男人的惨叫声。我有些惊讶的回头,发出惨叫的是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他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从腿部拔出一根针。之前我在精神病院执行那个特殊的任务时那个有趣的笔友向我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医院用来制服病人的麻醉枪。我懵了,甚至觉得我是在做梦。他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向前冲去:”快走!这不是麻药,只是普通的针头,只能暂时阻止他的行动。“我满腹疑问却没时间多问他一句,现在逃命要紧。他拉着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忽然甩开我的手把我往前用力一推,拿着枪杆用力挥过去,那个追我们的男人应声倒地。这一下似乎砸得不轻,男人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时我才发现我以前好像见过他。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别想了,就是他。“那个长发笔友用枪挑开他的口罩。

一瞬间,存在于脑海中的某些影像和这张脸慢慢重合。至此真相看似大白,但我的疑问越来越多。”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又为什么知道我今晚会遇到危险?你……“我实在按捺不住,噼里啪啦的扔给笔友一大堆问题。他只是摇头,声音竟有些哽咽:”我只是想救我的丫头……我只是想救我的丫头……“

话又要说回我的任务,我在任务中假扮的女孩。她遭遇强奸的那个夜晚,她的男友为了保护她只身一人和接近二十人对抗并以失败告终,他被人拉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女友被侮辱还被拍下裸照。女孩自此沉默,还总有匿名电话打给她,威胁她以后还要供他们侮辱,不然就用那些照片让她身败名裂。女孩的男友报过警但总是没什么进展。女孩后来便辞职,他们也只好搬家,最终女孩还是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彻底崩溃,男友也只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丫头在医院里住了很久,后来她说她想我,想我能离她近一点于是我也进了医院。可有一天,我看到了他。“我的笔友说着说着便有些咬牙切齿,”恶魔……我看到了这个恶魔。就算他碎尸万段,我也能认出他,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他说他不会放过丫头,他还用他恶心的嘴,说着丫头是多么吸引他……他不会放过我的丫头。我知道我必须救她……我必须救她……我跟着这个恶魔,我想干掉他可他带着电棍,一旦被打到就会失去行动能力。我跟着他,一直跟着他。我不仅要跟着他,还要躲着他的帮凶……还好他的帮凶也不是那么负责。我得以一直跟着他……今晚他没有回他的宿舍,我想他一定是去找我的丫头了……我要救她……我这次一定要救她……“

我们说话的时候,笔友手里的枪忽然被人抢了过去,地上的男人竟然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跑!快!“笔友拉着我疯狂的向前冲去。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他拉着我冲进了一个工地。当我们跑上十二楼体力也渐渐不支。眼看着这个恶魔跑到毛坯房门口。”走!“他把我往工人们为了方便施工,架在两栋楼之间的木桥方向一推,转身准备和这个男人拼死一搏。来不及多想,我赶紧跑到对面的楼上,回头一看,麻醉枪不见了,他俩已经在木桥上厮打起来。很快我的笔友就被他逼到小木桥的护栏边。这个男人竟然想把他扔下去!见势不妙,我操起一块砖从他后面过去,打算狠狠的拍一下他的后脑勺,我没想到的是这一下竟然拍偏了但却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放开我的笔友向我逼近,把我逼到了房子里的一个角落。”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喘着粗气问他。”做错了什么?“他狞笑起来,”你错就错在,扮演了他的女友;你错就错在,和那个女孩那么像;你错就错在,和那个女孩一样让人着迷……他疯了,我没疯,我没疯!他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友,而我只能将就。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我看见第一眼就日思夜想的女孩;你不是那个拒绝我的告白的女孩;你不是那个比我想象中还要舒服的女孩,可你是她的替身!被人承认的替身!你是她活着的替身!我当然想和她本人做爱,但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护工,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我能阻止她被火化吗!我能阻止她离开我的世界吗!我不能……我如此微不足道,连爱的人都只能属于别人,连爱的人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个替身……“

他忽然重重砸在我身上,在他背后,长发的笔友喘着气,手里还有一块带血的砖。我从他身下爬出来,才看到他的后脑勺汩汩的流着血。”快走吧,丫头。别管他。“笔友拉着我的手。”可是他会死的。这样事情就闹大了。“我有些害怕。”他该死,死了才好。“笔友笑了,”他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威胁你了。只有他死了,你才是安全的。你知道吗……你安全了……我的傻丫头……我终于救了你……我的傻丫头……“

他忽然给了我深深一吻,走到还没安装护栏的窗边纵身一跃。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工人也来到了工地。有人看到楼下的尸体惊慌的大喊着死人了,不多时我便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一队警察上楼发现了被死去的笔友打死的人。我被带回警察局问话,十分幸运的是,高楼上的监控从窗口记录下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最终我被无罪释放。

警方在笔友身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爱你,对不起。“

他们都说他疯了,可我坚信,这个有趣的笔友没有疯。或者他曾经崩溃过,但他始终没疯过。


(完 2018/11/03 18:54 )

耳洞

在家里和基友说耳洞的事(我有个耳洞在同一个地方打了两次都因为发炎封了),我:都TM打两次了,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基友:肯定特别疼,你可好好爱惜自己啊。刚说完我妈过来了,并用谜之眼神看着我。。。。
艹,妈你是不是误会了……

留声机:

失眠者与女儿 .:

    我回家,去给猫洗一个澡。它看着我,看穿了我,它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猫离开了湿漉的水花下,身体僵硬着,犹如跌入围捕陷阱的狐狸,目光却燃烧着青色的火苗。我在失眠的夜里常幻想着它临死的样子,恐怯的,颤栗着,只有那样才会捣碎我来历不明的不安,创造满足。

    我爱它,我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它陪着我,烧化了我的丈夫,把我的母亲填入深井。它知道我的所有脆弱和秘密,所以它没有逃。

    它正在等我,时间到了,我注射了药剂。很快它浑身一抖,离开了,连一声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当我抚摸着还在滴水的皮毛,再也不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水温渐渐凉去,被蒸发开来。我无法再注视着它黄色的眼睛,那犹如阿司匹林一般在日暮落山前闭去,光亮消失,我沉溺黑夜。

    或许它要去街边的垃圾桶里被老鼠踩踏,或是顺水河流鱼虫叮咬最终被人捞起。那娇柔的躯体卧在我的臂弯里,想到它将永远沉睡便为它感到幸福。

    或许它爱壁炉,也爱火焰。在燃烧时水滴噼里啪啦炸开,释放了浓烟和气味。未等它化灰我捂鼻离开,我知道它的尊严,是不会和这样的臭味在一起。